服貿協議新聞專區
首頁 › 凱道集會

顏慶章/服貿協議事件應有的省思[ 2014-03-31 ]

顏慶章/ 前駐WTO大使

三月十七日立法院內政委員會審議服貿協議,由於未遵照去年六月二十五日立法院黨團的協商結論:「逐條逐項審查」,召集委員被質疑以「三十秒時間」逕行宣布送交立法院院會。引發眾多青年學子衝入立法院佔據議場,持續阻斷立法院議事程序。在由衷期盼這個事件儘快落幕之際,倘非青年學子以如此驚天動地的舉措,怎會震撼起國人對服貿協議的省思?從而朝野對如此代價不菲的事件,能不淬化出若干省思嗎?

去年七月十五日,本人在接受「自由時報」專訪時,即已指出沒有國家會將FTA的談判當成機密。並詳述美國運作數十年的國會與行政部門的貿易談判機制,建議可借鏡來建立我國的作業程序。此具法律邏輯與學理根據的論述,並未引起朝野人士的任何重視。從而,本人對這次事件並不感到意外。

回顧服貿協議的相關環節,在台灣行政部門於去年六月二十一日宣佈已與中國完成簽署前,立法院全體立法委員甚至王院長毫無所悉,引起國內一片譁然。經王院長與朝野立委共同簽字的上述協商結論,似乎稍見平息國人錯愕。但幾個月來政府官員與民間人士對該協議的多所交鋒,國人累積的體會,顯然是疑問多於肯定。

本人無意呼應在野黨人士的意見,甚至要質問民進黨對ECFA究竟立場為何?三十年鑽研GATT/WTO的學術興趣,加上擔任我國首任駐WTO大使三年有餘的工作心得。本人必須指出ECFA是「自由貿易協定」(FTA),而全球數十年來洽簽FTA的國家,從未僅定位在經貿層面的考量,而不涉及政治角度的衡酌,甚至往往後者是促成FTA的最重要元素!一九八五年九月一日,美國第一個簽署的FTA是以色列,充分詮釋FTA與其在發展更緊密的經貿關係,不如說是源自於政治因素的驅使。

既然FTA簽署的原動力,政治領域超過經貿層面的考量,最起碼應該確認未有負面的政治因素。但截至今年元月底,WTO體系生效的三百七十七個FTA,中國與台灣的ECFA是絕無僅有的案例,亦即一方徹底否認對方是個對等的主權國家。國民黨是基於何種決策思維,而無視於如此負面政治因素的存在,本人無意揣測。但在敬佩台聯主席黃昆輝先生每有鏗鏘有力言辭之餘,民進黨可曾有效凸顯ECFA如此情境?則既然讓ECFA輕騎過關,也明知ECFA需要去完成服貿協議及貨貿協議等子協議。如今在青年學子驚動國內外的抗議後,民進黨總該審慎省思對ECFA的基本立場究竟為何。換言之,倘僅以議事程序拖延服貿協議的審查及表決,請問對ECFA最後的子協議:貨貿協議,難道也僅有如此無關宏旨的招數?

至於執政黨官員一再指責民間人士尤其若干教授的誤導青年學子,但鑒於政府官員具有最完整的資訊,也擁有絕對充裕的資源,為何眾多國人不認同官員的陳述?於是願意以愛因斯坦的這句話相贈:「你如不能簡單的說明,你就是沒有充分了解。」(If you can’t explain it simply, you don’t understand it well enough.)此外,從WTO規範探究ECFA所須完成的四項子協議,貨貿協議的難度將更超過服貿協議。則政府官員因應民間人士的必有質疑,對服貿協議呈現出如此欠缺的說理能力,則當貨貿協議完成簽署後,又將會是個如何景象?

誠如上述,美國運作數十年國會與行政部門的談判機制,絕對不只是簽署完成後的逐條審查或表決,而是在展開談判前,必須先獲得國會的明確授權,參眾議院財政委員會主席等十位議員所組成的「國會督導團」(Congressional Oversight Group),在談判過程扮演著談判代表團的官方顧問,行政部門需要定期向國會報告。換言之,國會能充分知悉並適時協調行政部門的談判策略,這難道不值得台灣學習?

本人完全認同,推翻國際談判承諾會損及國家的信用。但這句話的背後,更應籌謀如何確保立法院的認同談判結果,而不是憑藉強勢動員表決。涉及需要立法院審議的可長可久機制,並非僅在簽署後的逐條審議及表決,而是談判過程立法院即有適當參與及掌握狀況。

此外,立法院的代議制度倘若無法自我合理定位,當然會激起直接民意的發聲。這次青年學子的舉措,不僅是殊值禮敬的直接民意展現,立法院也應藉此省思如何合理自我的定位!

更多專題